中大哲学珠海论坛二十二讲圆满结束

发布人:黄丹萍 发布日期: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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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8日下午本系迎来了台湾清华大学杨儒宾教授就“飞翔年代巫的工夫论”一题演讲。首先由会议主持人王堃教授进行开场白,介绍了杨教授的学术经历。杨教授首先澄清其所谓工夫论是放在儒家脉络里论说的,他的研究主旨是要回溯六经来找出原始宗教与儒学在孔子之后的衔接点,而杨教授认为这就是巫教,并认为巫教是人类文明的普遍现象。他指出,如此回溯的难题在于经典的文字经长时间沉淀变化,要找回原始概念是困难的。他提出的方法是借鉴萨满教的理论来去检视“巫”,他承认萨满不等于巫,但认为如此的检视可以找出从巫教发展到儒教的线索。

他指出,巫之所以能为巫,也是需要工夫,即转换自己的身心状态,而周公的制礼作乐就是把巫的工夫论转换为儒的工夫论。他解释所谓“工夫论”必定需要特定的理论知识,简单而言即是教义,而巫教的教义知识的特色包括:(1)认为宇宙有上天大地地下三层,三层之间有一个可升降的管道,如此观念在《山海经》有许多表示,这是儒教之后天人合一的前身;(2)动物或神秘动物具有崇高地位,能与人沟通,这在《楚辞》有表示;(3)认为所有物都有生命并可相互转换;(4)相信灵魂独立存在,可暂时脱离肉体游走世界,而肉体也可被其他灵魂占据;(5)巫或说萨满要掌握许多种类的知识,包括药理、天文、礼仪等等。

杨教授接着把问题转向追溯灵魂离体的观念。他发现《山海经》中的《大荒东经》里有以“四鸟”来指涉“虎、豹、熊、罴”。杨教授指出,从商周青铜器中可发现这四种动物的形象都是有鸟爪的,这意味这四种动物是祭牲动物,其灵魂具有飞升的能力,故才会被称为四鸟。简单而言,纹饰所表示的可飞翔的形象,其实是指灵魂升天,或可传达天意的意象。而再看《大戴礼记·五帝德》的记载,黄帝、颛顼和帝嚳都能乘龙飞翔,且还管理自然之事,杨教授认为他们即是大巫。

杨教授于是把“(灵魂)飞翔”视为巫的最重要工夫。除此之外,还有食药服气等等工夫,这都是让小巫变成大巫的途径,所表示的是身心的变化。杨教授认为,从《神农本草经》可发现许多记载,那些被列举为“上品”的草药,是能服食之后拥有超自然力量,例如“通神明”、“轻身”、“见鬼精物”等等。杨教授认为这意味这些药物或许有刺激脑神经造成迷幻的药效,而导致灵魂飞升的幻觉。除了服食药物之外,也有记载表示透过斋戒也能达成一种恍惚的状态,能够修炼气从而不老。

最后,杨教授指出,巫的灵魂飞翔式工夫论在往后的儒家得到批判的继承,即继承的是灵魂独立存在的观念而被纳入孝道,批判的是灵魂可以出体的观念。他指出相信祖先父母的神灵存在,祭祀才因此有意义,尽管儒家一向是不语怪力乱神,但即便到了朱子以自然概念来取代人格概念来解释鬼神的内涵,鬼神的存在还是没有,或不敢直接否认的。

演讲的评议人张祥龙教授赞同巫教与儒教具有衔接关系,他认为不只是人类文明,就连小孩子都有对巫的向往。他并以他在美国接触印第安人的经历,分享他看到的印第安人施展巫术的情景,然后以此质疑一个问题,即巫术是否就表示迷信。他认为,中国文明是把巫术吸收到文明中,而巫术本就是亲近人类的天然意识,但儒教文明的最重要的毕竟不是巫教,而是家庭。他并补充,巫术所表示的神秘经验在往后的儒家中并不是不再出现的。

杨教授的回应围绕着《尧典》的内容,他认为《尧典》相当于中国的创世纪,而当中如何说明天人秩序的展开,其叙述为何如此设计,非常值得研究。他也补充宋明理学中有关天人合一论述,很可能是源于巫教的泛灵论观念。他认同庭伦理本来就先于巫教,他称之为“相我性”,认为是所有儒家思想的基础。

主持人王教授总结了杨教授与张教授的讨论点出的问题是,儒教与巫教的承接,到底是断裂或继承那方面的意味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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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稿:姚育松